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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acmsp | 24th Apr 2017 | 心理健康纵横谈

華人心理健康報CPHTFeb 28, 2017. No. 114心理健康縱橫談

 

 

心理諮詢為什麼在中國了起來

Why China is Ripe for the Couch

 

Didi Kirsten Tatlow

《紐約時報》駐北京記者

 

北京——一位年輕的中國女性一邊喝著港奶茶”——一種添加了濃縮奶或煉乳的濃紅茶——一邊向我吐露了她為什麼在大學選修心理學的秘密。

我想瞭解自己。我想瞭解其他人,23歲的公民社會工作者說,那天下午五六點時,我們正在北京一家茶餐廳消磨時光,茶餐廳是一種中國南方風格的餐館。

她要求我對她的身份保密,因為這些日子裡,中國政府動不動就指責任何從事公民社會工作的人是境外敵對勢力代表,所以這裡我只用她的姓:董。

當然,不是每個人都像董女士這樣具有社會意識或積極參與感。

然而在當今的中國,儘管對外國事物的無端恐懼越來越大,但心理學卻,或者說很時尚。

在我在這裡作報導的13年裡心理科學(psychology)精神分析學(psychoanalysis)的受歡迎程度已有巨大的增長,這或許是中國歷史上的第一次。

數以千計的人通過沙發療程或雜誌專欄為人提供面對面或網上的心理諮詢服務。

學生中的自殺問題令大學不安,所以每所大學都有一個心理諮詢中心。

中國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對那些想當心理分析師的人有一個多層次的認證體系,但也有些人非法營業。

當然,心理學流行的部分原因是受海外流行文化的影響,美國和歐洲的電影和電視節目中常有自我分析,其中的心理學語言似乎很在行,也很令人嚮往。

誠然,世界上任何地方的生活和人際關係也許足以讓任何人有需要心理諮詢的問題。在這方面,中國和其他地方一樣。

但具體到世界的這個地方,一種儒家學說和共產主義的特殊組合有時會導致非常極端的社會和政治壓抑。

心理分析在中國已經時機成熟。

這裡的人民專政始于共產主義革命勝利的1949年,最終導致數千萬人在政治運動和饑餓中死亡。人們仍不能自由地承認這種痛苦,因為導致痛苦的共產黨仍在掌權,仍在用鐵的手腕統治國家。

還有關於生殖這個最隱私問題的遺憾、甚至是折磨。為了不違反1979年至2016年間實施的獨生子女政策,數以百萬計的女性被迫打掉非計畫的兒。

就在本周,我和一名59歲的女子聊天時,她仍思念著24年前她不小心懷上、後來不得不打掉的第二個胎兒,因為她已經有了一個孩子。

各種各樣壓抑的單子很長,把它們都理清當然也有障礙。

儒家學說認為一個人的身份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她在家庭和社會中的地位。行為禮儀、或能嚴格限制了一個人可以說或做、甚至感覺的東西,不管是有意識的、還是無意識的。

一個接受過佛洛德心理分析訓練的中國朋友最近表示,人們對敞開心扉表現出的難度令她失望。她說,孩子自出生起就遭受迫使他們按照某種模子發展的來自家庭和學校的精神壓力,這讓許多人不知道他們是誰、或者他們想要什麼,但他們知道出了問題。

我問這個朋友這些日子裡她在自己的心理諮詢物件中看到的一些深層問題的例子。

她指出的兩個問題對於一個強調家庭重要性的社會來說也許頗為奇怪,這兩個問題似乎都來自對家庭的不感興趣:一是許多婚姻的感情狀態很糟糕,二是兒童過早地與他們的主要照顧者分離——為了讓父母工作,不少孩子被送到寄宿學校或親戚家寄養。她組織過針對這兩個問題的研討會。

再就是令人煩惱的父親問題。在儒家體系裡,皇帝或領袖對人民,就像父親對他的妻子和孩子,都是負責管他們的。共產黨的權威制度密切地反映這種儒家體系。

董女士說,我爸說,我是你爸,所以我說的話都正確。’”她(也許一點已不奇怪地)補充說,我和我爸的關係不近。

有人會說,這句話裡就有不少需要處理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