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新浪網 MySinaBlog
« 上一篇 | 下一篇 »
iacmsp | 24th Apr 2017 | 心理健康纵横谈 | (6 Reads)

華人心理健康報CPHTJan 31, 2017. No. 113《心理健康纵横谈》

 

 

哲學家唐君毅先生的生死觀

 

賈鈺銘 李婷 王芳

中國四川省宜賓市第二人民醫院

 

唐君毅先生是著名的儒學大師,50年代創辦了新亞書院,後來合併到香港中文大學,他任哲學系主任,他是宜賓人,我看了駱為民先生的先生寫作的(儒學大師唐君毅),唐先生患了肺癌,我對這位哲學家的生死觀進行了仔細閱讀,分享給大家。

1976810日,唐君毅先生檢查出患有肺癌,他吸煙,年齡大,是容易患肺癌,而且,肺癌發病率是所有的腫瘤中第一。

儒學大師,面對惡性腫瘤,應該有與我們常人不一樣的處理方法,或者說,哲學家的處理,有許多讓我們借鑒的地方,唐先生非常坦然,他說“昔之聖賢豪傑吾之父母及先輩師長,皆無不離此世界而去,則我有何德當久存於斯世乎,每一念此,即於吾一生之生死覺灑然無懼矣。” 是啊,我們誰能夠例外人生規律,這樣思考生與死,也許死亡就不是恐懼的問題,採用這樣的類比方法比較好。

他說“吾若欲求延其生之壽,亦只以有其他尚存之人之故而已,每念他們失去了我的悲哀,我實不忍離開愛我而尚存的人”。這裡,體現了儒學大師的“愛人、利他”思想,許多作母親、父親的人,患病以後,依依不捨的是兒女,期盼著兒女成人、工作、結婚,而不是自己的生命,在腫瘤科,我們見到許多許多。

唐先生還安慰夫人,“……向夫人細說儒家生死之道,謂儒家一貫從道德責任出發來對待生死,生則盡其在我,死則視死如歸;且儒家認定生死之間雖幽明相隔,但死者與生者在精神上仍能相通相續;儒家是從超生死處看待生死,故恒能以我為主,而以生死為餘事。生與死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唐先生要求我們應該想一想,還有哪一些事情沒有了結,儘量把這些事情做完,他強調的是“道德責任”,把生前事做好,就是體現責任,“生則盡其在我,死則視死如歸”,前面是我們對人生在世的積極向上的處事方法,也是儒家的“入世”思想,強調為社會服務,盡自己的努力,體現人生的價值。而後者,視死如歸,則是坦然面對死亡的心態,死亡,就是人生不可缺少的一個環節,既然有生,那麼肯定有死,否則,地球會爆炸,改變不了,不如坦然接受。死亡以後也沒有可能與世界溝通我們不知道,但是,認為有溝通,可能更好使我們放下對死亡的恐懼,我們參觀過臺灣馬階醫院的臨終關懷“彌留居”,放有聖經、佛經,讓彌留期間的人們放下心中的恐懼,只是,沒有儒學知識的內容,似乎有一些遺憾。

駱為民先生寫到,唐先生患病以後還在積極校對(生命存在與心靈境界),這本書我沒有看過,從書名上看,書中也應該有研究生死的內容,也許,患肺癌以後讓唐先生對這本書有更加深刻的認識,唐先生借用孔夫子的弟子子貢的一句話,說“大哉死,君子息焉”。意思是死亡是很偉大的,一生一世努力工作的、有道德的人辛苦了,可以借助死亡休息了,印證了死亡是努力工作人生的合理的一部分。

唐君毅先生有態度,也有行動,他“著力效用聖賢之修養功夫,而超然對待突如其來的厄運,保持方寸不亂,抓緊努力的去做臨終事宜,同時積極進行治療調養。自咳嗽後,他即戒除了多年的吸煙嗜好。他在偕夫人到沙田慈航淨苑拜祭祖宗,到律師事務所立遺囑,出席新亞書院董事會議,並接見報社記者談香港中文大學改制問題之後,繼續治療。診治期間不停地校讀這部南洋八十余萬字的書稿”。這是現在對癌症病人和其他嚴重疾病提倡的“生前預囑”,也就是羅點點先生等在北京宣導的先進的生死觀點和行動。唐先生的這種修養,是平時一點一滴積累的,要不然,面對突如其來的厄運,要想保持方寸不亂不容易,他同時戒煙,調養,積極治療,並且繼續工作,體現人生價值。

“他的日記記曰:我們相信命與相可以改變的。心存希望”。希望,可能是每一個病人應該有的信心,也是,每一個醫生應該堅持的信念,而且,要傳遞給病人,說到命與相,也許現代醫學並沒有恰當的解釋,可能有我們的遺傳信息,可能有我們的免疫功能,可能有我們的身體狀態,有一些問題,比如免疫功能,與我們的信心有一定的關係,所以,良好的資訊肯定是有説明的,就是善意的謊言,也可能起到一些作用,而病人內心的堅定,或者是自我強化,是有利於治療的。

當他“得知陳再思先生去世,驚歎不已,歎曰:人生無常,吾人應當一切淡然,處世泰然,只問耕耘,不問收穫。”身患惡性腫瘤的他,得知朋友去逝,這一段內心感慨,也是患病以後的真情流露。

197721日,方東美先生也因相同疾患入住榮民醫院,唐君毅即前往探望,向這位自己早年的師長兼後來的同事,送上各種抗癌藥物及補品。”這是唐先生對朋友的關心,是他愛心的體現,我們提倡病人之間相互關心,交流病情,分擔痛苦,共同鼓勵,這是很好的交流方式。

197731日,複查結果出來,診斷唐君毅來日無多。在思想深處,唐君毅對自己病況的嚴重性也並非沒有預知,他一面力求康復,一面對自己身後的歸宿做出安排。因香港那時是英殖民地,故他交代親友,自己死後,祈望葬於“峨眉山下、金沙江邊”,眼下一定要葬在臺灣這塊中國的國土上,作為中國人要葉落歸根。’’作為香港的新亞書院或者是香港中文大學的創始人,香港是唐先生工作最多的地方,可是,他卻希望安葬在臺灣,因為香港是英國殖民地,作為一個儒學大師,愛憎是很強烈的,葉落歸根是他的心願,當然“峨眉山下、金沙江邊”才是他心目中最希望安葬的地方,那是他的家鄉,家鄉宜賓,生他養他的地方,可是在70年代,那時,葉落歸根有很多困難,有很多遺憾。

19781月,病情加重,當時已近農曆新年,他連日給遠方師友寫賀年卡,題贈“努力崇明德,皓首以為期”或“努力崇明德,時時愛景光”,相互勉勵、賀節”。也是在臺灣馬階醫院臨終關懷病房,有“穿越時空”的信箱,可以寫信給朋友,而且是可以約定時間寄出間隔一段時間,甚至是病人逝世以後,唐先生也許沒有怎麼想,但是,收到身患重病的唐先生的賀年卡,這一份濃濃的祝福,是對待朋友的愛,對人生的愛。

“他對自己的學生說:只要向好的方面變,總有希望。”

197822日淩晨三時半,病情越來越重,氣喘難安,不能成眠,便於夫人討論靜坐之法。夫人勸其觀想聖哲形象,以便入靜。唐君毅答曰:此時最好觀想佛像,因為佛像俯視,慈悲靜穆,不使人起他念;而孔子形象遠視前方,使人有棲棲惶惶、時不待我之感;耶穌形象總是處在苦難之中,更使人不安。”臨終關懷階段,應該給病人更多的宗教選擇,但是,那是我們為病人做的選擇,病人只是被動接受,而唐先生的這一番話,是病人自己,在生命最後階段,對儒家、佛家、基督聖哲形象的評價,也許無關信仰,只是在彌留之際,怎麼可以讓病人心神安定,唐先生是一個對各種各樣宗教有深刻研究的儒學大師,他作為病人的觀點,很令我們深思。

從唐先生患肺癌到生命終末,僅從駱為民先生的“儒學大師唐君毅”的介紹隻言片語得出結論也許有些片面,僅供大家參考。